时间来到1998年1月,那段时间,代哥在深圳和珠海处理好了郭天豪的事儿,就像拔掉了喉咙里的一根刺,心里舒坦了不少。眼瞅着快过年了,代哥打算回北京,这时乔巴已经去了上海。
一天晚上,代哥把手下的兄弟,像江林、小毛儿、耀东、远刚等人都叫到了当年的深海国际酒店聚餐。代哥看着大家说:“江林啊,在深圳这地界,不管是社会各界,还是那些地痞流氓,没人能和咱们比。耀东,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。现在都九八年了,严打越来越厉害,我在北京的时候,自从小航出了事,我心里一直不踏实,总觉得要有事儿发生。我希望你把兄弟们安排一下,不是不管他们,给他们找点事情做,分派出去,别到时候连累了自己,我这可是为你们好。”大家围坐一圈,静静地听着代哥说话。
就在这时,电话铃响了,原来是广东常务副市郝应山打来的。代哥接起电话,说道:“喂,老叔啊。”
“加代呀,你在哪儿呢?”
“老叔,我在酒店呢,正打算回北京,和兄弟们聚聚,喝点酒。”
“你要回去了?我还想跟你谈个事儿呢。”
“老叔,你说,只要我能帮上的,绝不含糊。”
“你找个没人的地方,老叔跟你说。”
“行,你们先喝着。”代哥起身走到走廊,“老叔,你说,咋啦?”
“加代,第一件事儿,你得祝贺老叔。”
“祝贺老叔?老叔,出啥好事儿了,让我也沾沾喜气。”
“经过上边的决定,任职书下来了,我又升职了。”
“这是好事儿啊,老叔,升哪儿去了?”
“省里开会决定,让我代理副省,还兼任建设厅副厅。”
“那权力可更大了啊。不过权力大,麻烦事儿估计也多,老叔有啥事儿尽管说。”
“经过省里决定,让我招商解决一个问题。广东湛江有个工程老板卷钱跑了,1700多万的工人工资还没发,市里没钱发,希望我能招商引进资源解决这个问题。这事儿对老叔的政绩很重要,加代,你看看能不能利用你的人脉和关系帮帮老叔。”
“老叔,我给你打听打听。”
“加代,这事儿很重要,老叔没求过你别的,你一定得帮老叔办好。”
“老叔,湛江没啥发展前景,投资很难啊。”
“我知道,但工人工资是燃眉之急,而且后面的烂尾工程得有人接手。”
“行,老叔,我想想办法。”
“加代,不管咋样,老叔谢谢你。”
“老叔,这工程接下来得多少钱,你直说。”
“大概算下来,得7500万左右。”
挂了电话,代哥犯难了。7500万可不是小数目,谁愿意往一个没前景的烂尾工程里投钱呢?那些有钱老板估计都不愿意,比如芬儿姐,虽然有钱但对这项目不懂也看不到利润,肯定不干;唐山的大锁、二锁有钱,但眼瞅着不赚钱,也不能张嘴让人家投;邵伟虽然有钱,但人家走私家电,和这烂尾楼项目不对口。而且代哥自己这时候也拿不出一个亿现金,团队花销大,很多买卖也需要钱。前段时间还给了邵伟一千万赔给郭天豪,邵伟把钱拿回来代哥也没要,兄弟间不在乎这点钱。
桌上的江林看出代哥有心事,问道:“代哥,咋啦?”
“郝应山打电话说湛江有个烂尾楼,接手得7500万。”
江林也明白:“代哥,这地方没前景,谁会去投资啊。”
“我想想办法吧。这忙必须得帮,要是不帮,以后郝应山就不会罩着咱们了。王瑞,把机票退了,先不回北京了。”
“哥,这……”
“退了吧,事儿没办完不能走,不能辜负人家郝应山。”
江林说:“代哥,咱大伙儿一起想想办法,商量商量。”
“行,喝酒吧。”
当晚回去后,其他人都呼呼大睡,代哥却睡不着了。这事儿不解决,和郝应山之间肯定会有隔阂。想来想去,代哥想起了朗文涛。广义商会要是出钱,几个亿都能轻松拿出来。而且朗文涛是搞地产的,对口这个项目。商会里其他人,像徐振东做门窗,李小春搞洗浴娱乐城,张姐弄家具,都是各干一行,有自己的领域。
代哥越想越睡不着,拿起电话拨通了朗文涛的号码,说道:“喂,涛哥,我是加代。”
“代弟,咋啦?这么晚打电话,钱不着急,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,没有就算了,涛哥不要了。”
“涛哥,不是这事儿。”
“那啥事儿啊?”
“涛哥,你在家吗?我去找你当面谈。”
“那你来,我在家呢。”
“好,涛哥。”
代哥独自前往朗文涛家中,去之前特意买了一箱50年的特供茅台。他清楚涛哥爱酒,所以就带了这份礼物。
到了涛哥家,代哥敲了敲门,门一开,涛哥看到是代弟,赶忙说道:“代弟,你这来就来呗,还拿东西干啥呀?”
代哥笑着回应:“涛哥,给您带了点儿酒,您不是喜欢喝酒嘛。”
“进来,进来。”涛哥热情招呼着,然后冲着屋里喊,“去给沏点儿茶。”
涛哥把代哥领到自己书房,关上房门,点上一小盘檀香,顿时屋内弥漫着温馨的气息。
两人坐下后,朗文涛看出加代这次来找自己肯定有事,便问道:“代弟,咱俩认识几年啦?”
“哥,认识四年了。”代哥回答道。
“那你拿我当亲哥哥不?”朗文涛接着问。
“那肯定啊,不当亲哥我能来嘛?”代哥诚恳地说。
“行,啥都别说了。你这么晚来找我,肯定有事,有啥事你就说,只要涛哥能帮上忙,绝不含糊。”
“哥,这事儿挺大的。代弟说出来,您可千万别挑我理,就算您拒绝我,也别挑我理。”
“你说吧,代弟,我听听。”
“哥,深圳的郝应山,我俩关系您也清楚,我一直喊他老叔。今晚他给我打电话,说是要上任高升了,去当建设厅副厅,甚至是副省。上头给他下了个任务,希望他通过人脉帮着完成政绩。广东湛江有个烂尾楼,老板卷钱跑了,好多工人工资都没发,大概有1700多万。他希望我找个人接手,而且当地优惠政策很优厚。”
“代弟,广东湛江我听说过,当地发展空间小得很,而且那儿老百姓三四年就能买套房。这种经济状况,谁会去投资啊?”
“涛哥,我明白了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代哥起身说道。
“哎,代弟,你这干啥去呀?”
“涛哥,我回去想想办法,实在不行,我来接手。”
“你接手?开啥玩笑,你拿啥接呀?你这几年做表行生意,搞大哥大、电视,还有澳门叠码仔的事儿,你懂房地产开发吗?再说了,这项目有啥前景啊?”
“代弟,你就说要多少钱能接手吧?”
“需要7500万。”
“我就猜到了,几百万的买卖,郝应山犯不着找你,肯定是上千万的生意。哥不是那种见死不救、忘恩负义的人。这几年在深圳,大事小情,还有社会上的事儿,都是你帮衬着涛哥,这次涛哥帮你。不管挣不挣钱,就算这钱扔那儿了,哥还有点家底,能扛得住。这样,明天我带着工程部的人,还有经理们去实地考察一下,如果可行,这买卖我投了。”
“涛哥……”代哥欲言又止。
“加代,啥都不用说了。涛哥问你,郝应山对你咋样?”
“对我挺好的,没话说。”
“那就行,你加代在我心里也没得说。明天你回去跟郝应山说一声,我去看看,如果差不多我就接下这买卖。”
“涛哥,我加代不多说了,日后您但凡有事儿,跟老弟打声招呼,老弟要是不帮忙,那都不算话……不说了……”
“代弟,涛哥心里明白。涛哥没啥事儿,你管好自己就行。咱兄弟来日方长,别说那些谢不谢的话,说了就见外了。”
“行。”
“明天我去瞧瞧。”
“哥,我跟你一块儿去。”
“行,回去吧,都一点多了,我也不留你了。”
代哥一人回去了。
为啥朗文涛这么讲义气,对代哥这么够朋友呢?这可不是开玩笑的,7500万可不是小数目,还得给工人开工资,这是多大一笔钱啊!而且政府的钱,很多人都知道,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。谁知道这笔钱能挣多少?把7500万放银行一年,利息都不少呢,压在这项目上好几年看不到利润,一般人谁干啊,对吧?这就得看人的为人处世了。要是一个人斤斤计较,别人花一块,自己一毛不拔,那交的朋友哥们儿估计也都是这样的。
第二天一早,朗文涛早早起床,加代也来了。朗文涛带着自己手下的工程人员,还有项目经理等人,准备去实地考察。
郝应山没亲自来,派了政府建设部门的人来交接,和当地区建委进行对接。一行人前往湛江。郝应山得知消息后,立马给加代打电话:“喂,大侄儿,你太厉害了,一晚上就找到了愿意投7500万接手这工程的人,是谁啊?”
“老叔,是我一个好哥们儿,好哥哥。”
“加代,老叔啥也不说了,以后你有事儿找老叔,老叔肯定帮忙。”
“行,老叔。我希望您跟湛江那边打个招呼,我这位哥哥愿意投资这项目,希望能给他更大的优惠力度。”
“你放心,加代,该有的优惠政策肯定都有,我还会额外给他申请省里的特殊条款和文件,让他利益最大化。”
“行,老叔,加代也不多说了。”
等他们到了湛江,朗文涛干了二十多年地产,经验丰富。他让司机开车围着小区转了一圈,仔细查看周边环境,有没有学校、工厂、居民楼、医院等。这个小区原本规划建50栋楼,结果只盖了十几栋,有的地基都打好了,老板就跑了。
朗文涛转悠了两个多小时,该看的都看了,当晚就决定下来,告诉加代:“这个项目我投了,干!”
“涛哥,您再考虑考虑吧,毕竟不是小数目。要是觉得没兴趣,或者看着不挣钱,甚至赔钱,您别顾着我面子,不行咱就不干。”代哥劝道。
“代弟,这事儿既是帮你,也是帮我。头三年,谁投这项目谁是傻子,钱肯定收不回来。但涛哥家底厚点儿,能扛得住。三四年以后,这儿肯定能有利润,能翻倍。”朗文涛分析道。
毕竟朗文涛干这行久了,眼光长远。虽然眼下这块地皮没升值空间,但三五年后利润可期。
“涛哥,代弟不多说了。这事儿我不太懂,您觉得行,您就签合同;不行,咱就不干。”代哥说道。
“你放心吧,这合同我签了。”朗文涛干脆地说。
朗文涛做事雷厉风行,虽然在社会上可能不那么出名,但干工程这方面却毫不含糊。当晚区建委请朗文涛吃饭,第二天一早,朗文涛回深圳,代哥回表行。
朗文涛安排工程队和工作人员去湛江考察情况。大概一个星期,各种文件、签字、合同都处理好了。7500万真金白银拿出去,先给工人们把工资都结清了。而且开工还是用原来的工人,不仅给涨了工资,还一分不拖欠。
朗文涛顺利接手了这个工程,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,麻烦紧接着就来了。
眼瞅着要过年了,代哥准备回北京。有一天,朗文涛在项目部看图纸,他特意叮嘱两个经理:“小刘,把南边那栋楼往南挪挪,南北各修一个大门。”
正忙着指挥工作呢,这时旁边的秘书从外面进来了,轻轻敲了敲门,得到允许后走进来。
门“啪”的一声被推开,秘书说道:“涛总,外面有人找您。”
“找我?是谁啊?”
“姓曹,叫曹景福。”
“曹景福?”朗文涛看了眼身旁的两个经理,问道,“你们认识这人吗?”
两个经理对视了一眼,说道:“涛哥,我们不认识,可能是找您的。”
“那你让他进来吧,估计是有事儿要说。”
秘书出去把人带了进来,一共三个人。带头的姓曹,叫曹景福,后面跟着的两个兄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别看曹景福在别人眼里算不上典型的地痞,但在当年的湛江那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。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扫视了一圈,问道:“我问问,谁是老板?”
朗文涛迎上去,微笑着说道:“你好,我是老板,我叫朗文涛。”
曹景福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,自我介绍道:“你好,我叫曹景福,是湛江本地人,经营建筑材料生意。之前这里的老板姓何,您认识吗?”
朗文涛摇摇头,说道:“不认识,你直接说事情吧。”
曹景福接着说:“之前的老板用的建筑材料,像砂石、混凝土,还有钢筋这些,都是从我们这儿进的货。您现在接手了这个工程,是不是也得考虑用我们的材料呢?”
朗文涛诚恳地回应道:“兄弟你好,我做工程已经好多年了,我们有自己固定的供货商。实在不好意思,以后要是有其他项目,有机会的话咱们再合作。”
曹景福脸色一变,劝说道:“老板,之前姓何的老板一开始也不用我们的材料,但我跟您说实话,我这也是给您提个醒。要是您不用我们的建筑材料,外地的材料根本进不来湛江,到不了咱们工地。”
朗文涛和两个经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,一听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本地人,而且来头不小。
朗文涛思考了一下,说:“这样吧兄弟,你把报价表给我看看,如果价格合理,我们可以考虑从你这儿进货,跟你合作。”
曹景福应道:“行,你去我车上拿一份报价表来。”
旁边的一个兄弟便下楼去取报价表了。
报价表拿上来后,朗文涛接过来看,两个经理也凑过来一起查看砂石、混凝土、钢筋等材料的价格。其中一个经理看了后,皱着眉头对朗文涛说:“老板,这钢筋的价格太贵了,比我们深圳当地的价格高出不少,这样做我们可不划算啊,这不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吗?”
朗文涛看了看报价表,无奈地对曹景福说:“兄弟,你这个价格确实太高了,我们用不了。我们这个工程规模大,材料用量也大,如果按这个价格采购,成本太高了,实在没办法用。”
曹景福听了,提高声音说道:“哥们儿,这不是价格贵贱的问题。您要是不用我们的建筑材料,外地的材料一根都别想运进来。只要有外地材料进来,我们就会处理,绝不含糊。您要是不用我们的材料,这个工程您都干不下去。”
朗文涛毫不畏惧地回应道:“哥们儿,社会上的事儿我见多了,你别在这儿吓唬我。我是湛江市政府招商引资来的,如果你们真要找我麻烦,我就去找市政府或者总公司反映情况,到时候有你好看的。”
曹景福恼羞成怒:“哟,吓唬我?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。我告诉你,我在深圳有个弟弟,在社会上那可是很吃得开,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朗文涛反问道:“谁啊,你说说看。”
“他叫加代,你听说过吗?”
“哦,加代。”朗文涛接着说,“既然咱们都认识加代,那就好说了。大哥不是不想用你的材料,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,咱们一定合作。”
曹景福冷笑一声,往前走了两步,抽了口烟,然后把烟头往旁边一扔,突然抬手“啪”的一声,狠狠给了朗文涛一拳。
这一拳把朗文涛打得踉跄着摔倒在地,后面的两个经理吓得瞪大了眼睛,完全愣住了。这两个经理平时指挥工作还行,但遇到打架的场面,那是一点儿用都没有,直接被吓懵了。
朗文涛爬起来,愤怒地问道:“哥们儿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怎么动手打人呢!我告诉你,我是湛江招商引进来的企业负责人。要是你把我打伤了,这个工程就得停工,到时候事情闹大了,政府部门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曹景福骂道:“C,你还敢吓唬我?来,给我揍他!”
他一声令下,身后的两个小混混立刻冲了上来。这两人毫不客气,朗文涛还没反应过来,其中一个小混混就挥起拳头朝他打去。因为朗文涛戴着眼镜,这一拳下去,眼镜瞬间被打得粉碎,玻璃碎片飞溅,有一块直接扎在了他的眼皮上,幸好没扎到眼睛,不然眼睛当时就废了。
朗文涛捂住眼睛,另一个小混混趁机朝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,把他踹得蹲在了地上。
接着,那个小混混又举起拳头朝朗文涛的脸上打去,连着打了好几拳,把朗文涛打得满脸是血。
朗文涛作为一个商人,平日里哪见过这种场面,哪里想到对方真的会动手打人。
曹景福走上前,用脚踢着朗文涛,恶狠狠地问道:“你到底用不用我们家的砂石料和建筑材料?”
朗文涛忍住疼痛,指着曹景福说道:“哥们儿,你太过分了!我告诉你,我绝对不会用你家的材料。你把我打伤了,咱们这笔账没完!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我打死,要是不打死我,我一定会找你讨个说法。”
曹景福听了,更加生气,转头问身边的小弟:“他用哪个手指的我?”
小弟回答:“用左手手指的您。”
朗文涛躺在地上,一时没反应过来曹景福要干什么。
曹景福大喊:“把他的手按住,给我拽出来!”
两个小弟一拥而上,朗文涛本能地想把手缩回去,但还是被两个小弟死死抓住,硬生生地把他的手拽了出来。
此时,曹景福从后腰抽出一把类似日本战刀的短刀,恶狠狠地对朗文涛说:“把手伸出来!”
朗文涛心里一惊,本能地把拳头握得紧紧的,说什么也不肯伸出手指。
换做任何人,听到要砍自己的手指头,都不会乖乖配合。
其中一个小弟把朗文涛的手按在水泥地上,另一个小弟抬起脚用力地往他的拳头上跺。一下、两下、第三下,朗文涛实在忍不住剧痛,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。
曹景福见状,拿着战刀迅速而凶狠地朝朗文涛的手指砍去。只听“嘎啪”一声,三根手指齐刷刷地被砍断,鲜血顿时喷涌而出。
十指连心,朗文涛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,差点晕了过去。
曹景福拿着滴着血的战刀,在地上甩了甩,然后把手指往一边一踢,手指骨碌碌地滚到一边。
接着,曹景福拿着战刀指着两个经理,嚣张地说:“你们听好了,回去告诉你们老板,我姓曹,叫曹景福。以后别再拿大话吓唬我,在湛江这块地盘上,知道我姐夫是谁吗?要是再敢不用我家的货,我可不会客气,把你们脑袋砍下来都有可能,信不信?”
两个经理吓得连忙点头:“信信信,我们知道了,您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曹景福大喊一声:“走!”然后带着两个小弟扬长而去。
两个经理回过神来,看着昏迷不醒的朗文涛,吓得不知所措。他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慌乱之余,一个经理小心翼翼地把掉在地上的手指头捡起来,那些手指头还带着血丝,他吓得头皮发麻,但还是强忍着恐惧把它们捡了起来,因为有的手指都被踢到墙角去了。
把东西往朗文涛兜里一塞,到楼下打了辆车就送他去医院了。在 1998 年那会儿,医疗水平和设施其实挺不错的,相比以前有了很大提升。
到了医院,医生还真就把他断掉的手指接上了。不过,虽说接上了,但以后手指能不能灵活弯曲就是个问题了,至于这只手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好使,那就不好说了。
还好砍的是左手,要是右手,那可就完蛋了。就比如说摸雷管的时候,会不会影响手感之类的,这些都得考虑进去,对吧?
这边两个经理也在医院等着。等朗文涛从手术室出来,他们心里那叫一个气啊,同时又觉得憋屈极了。朗文涛长这么大,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负?
必须得给代哥打电话!朗文涛心想:我是冲着你加代才来湛江做投资的,结果这投资根本就不挣钱。
于是,他拨通了代哥的电话。“喂,加代啊,我是朗文涛。”
代哥问道:“涛哥,咋啦,工程进展不是挺顺利的嘛?”
朗文涛气呼呼地说:“代弟啊,别的先不说了,我现在在市医院呢,在湛江让人给打了!”
代哥惊讶道:“让人打了?涛哥,是谁干的?”
朗文涛说:“我也不清楚,当地有个姓曹的家伙,跑过来非要我用他的建筑材料,像什么砂石、混凝土还有钢筋这些,价格贵得离谱。我干了这么多年工程,自己有稳定的供应商,就拒绝了他。谁能想到这小子,不但把我的眼镜打碎了,还把我砍了。”
代哥关切地问:“把你砍了?涛哥,伤得严重不?”
朗文涛悲愤地说:“三根手指都被砍掉了,代弟啊,我这心里简直憋屈死了。”
代哥赶忙说:“涛哥,你别急,我马上往市医院赶,这事儿我来处理,我这就出发。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,代哥气得够呛。他心里想着:谁这么大胆敢动我涛哥?涛哥为了我,来这个偏僻的地方投资 7500 万,根本就不是为了挣钱,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,现在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!
接着,代哥赶紧给丁建打电话。电话接通后,代哥问:“丁建,你在哪儿呢?”
丁建回答:“代哥,我和三哥、耀东在他赌场呢,正溜达着呢,怎么了?”
代哥急切地说:“你赶紧把马三儿和耀东叫上,把他们手下的兄弟组织起来,马上回表行。”
丁建紧张地问:“哥,出啥事了?”
代哥说:“我大哥朗文涛在湛江让人打了,手指头都被砍掉了,你们赶紧回来,多召集些兄弟。”
丁建说:“行,代哥,我这就回去。”
此时,朗文涛在医院焦急地等着代哥的消息。而另一边,耀东开始召集人手。能召集来的人不算多,大概十七八个,其中有十来个是东北黑龙江和辽宁的,这些人以前都犯过事,手上有人命,现在都跟着耀东混。平时耀东每个月给他们开 3000 块钱,管吃管住。有打架的事儿,他们就得顶上。耀东带着这帮兄弟,和马三儿、丁建一起直奔表行。
这时,代哥已经订好了机票,原本打算明天一早坐飞机回北京,没想到突然出了这档子事儿。
马三儿、丁建、耀东他们一下车,代哥也从表行走了出来。他们喊道:“代哥,代哥。”
代哥看着众人说:“大家赶紧跟我去湛江,我大哥挨打了,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我去了,这事儿肯定不会小。”
耀东有些担忧地说:“代哥,湛江那边我们人生地不熟的,而且我着急之下,就带了十八九个人,你看要不要再调些兄弟过去?”
代哥考虑了一下说:“咱们先过去,我大哥还在那边等我呢。马三儿,你给小毛打电话,让他赶紧组织兄弟,随后往湛江赶。”
马三儿说:“行,代哥,你放心,我这就打电话。”
代哥招呼马三儿、耀东、丁建上车,一共五辆车,朝着湛江进发。在车上,马三儿拨通了小毛的电话:“喂,小毛,你在哪儿呢?”
小毛问:“三哥,怎么啦?”
马三儿说:“你赶紧组织兄弟,越多越好。代哥湛江的大哥朗文涛出事了,我和代哥他们已经先走了,你马上组织人往湛江赶。”
小毛说:“行,我知道了,三哥。”说完便十万火急地开始组织人手。
代哥他们一行人大概花了四个半小时,将近五个小时,赶到了湛江。在医院里,朗文涛手下的不少工人和经理都来看望他。朗文涛这人够意思,当老板很讲究,对待手下员工一视同仁,对打工的人特别好,所以病房里挤满了人。朗文涛满心期待地等着代哥,心里想着:加代啥时候能来啊,这个仇我必须得报!
他手下有个从深圳带来的杨经理,朗文涛问道:“小杨啊,加代他们啥时候能到?一会儿你负责接待一下。”
杨经理说:“涛总,你放心,他们应该在路上了,等他们到了,我亲自下去接。”
正说着,代哥已经到市医院了,打电话过来。电话是杨经理接的,朗文涛正躺在病床上呢。
杨经理说:“代哥,我是杨经理,涛总在这儿躺着呢。”
代哥问:“我到医院了,涛哥在哪个病房,几楼?”
杨经理说:“代哥,你别着急,我下去接你。”
代哥说:“行,那你下来吧。”
杨经理对朗文涛说:“涛总,加代他们到了,我下去接一下。”
朗文涛说:“你去吧,一定要招待好。”
杨经理匆匆下楼,代哥、马三儿、丁建三人上了楼,王瑞留在楼下,耀东带着他那十八九个兄弟在车里等代哥。
代哥走进病房,从深圳来的那些经理和工程师,认识代哥的都纷纷打招呼:“代哥,代哥。”而当地后来雇的一些工人和经理,不了解代哥,也不认识他。
代哥走到朗文涛床边,问道:“涛哥,你没事吧?”
朗文涛说:“加代啊,你看看这事儿闹的,你看我这手,打着石膏,里面还插着钢针,弯都弯不了,只能用绳子吊着。”
代哥走上前,双手轻轻扶住朗文涛的手,心里满是愧疚。他拉过旁边兄弟搬来的凳子坐下,说:“老哥,不管咋样,你这手是因为我才被砍掉的,虽然接上了,但这一刀也是替我挨的,这事儿你交给我,我一定给你个说法。”
朗文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代弟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代哥说:“涛哥,咱不说这些,咱们是兄弟。”
这时,当地有个赵经理上前说道:“这位,我也叫您代哥吧。涛总,我想说句不该说的话。这个曹景福,我之前和他打过交道,对他有点了解。我不太清楚代哥你有多大的势力,但我得提醒你们,这个曹景福在当地背景很深。他老婆那边,还有姐姐姐夫,包括他干爹,在省里都很有势力。他干爹虽然退休了,但当年在位的时候,说句话整个湛江都得震动。前任何总,就是被这个曹景福欺负惨了,一年能被他敲诈四五百万。而且这人的心肠特别狠,何总还专门从当地派出所找了六个阿sir保护自己,就怕被他欺负。”
曹景福带着一帮兄弟赶来后,直接对何总动起手来,还指使随行的六个阿sir一同殴打。令人诧异的是,其中一个受他指使的阿sir,竟也跟着曹景福一起动手。由此不难想象,曹景福背后的关系网有多强大,势力有多雄厚。
还有一回,曹景福手下的兄弟去酒吧喝酒,竟对老板娘下了狠手,拿刀将她扎了好几刀,脾脏都给摘除了。当地阿sir迅速行动,将行凶者抓捕归案。可谁能想到,曹景福一露面,不仅让被抓的兄弟毫发无损地出来,甚至还对治安支队长大打出手。
一旁的涛总听闻此事,难以置信地问道:“他居然敢动手打支队长?”话音刚落,只见曹景福冲到支队长面前,抬手就是两耳光,怒喝道:“我兄弟咋啦?你凭什么扣他?谁给你的权力?”可怜那支队长,被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此时,代哥开口劝道:“或许你在本地有点势力,但在湛江,我劝你们还是收敛点,这可是好心提醒。”朗文涛听后,觉得曹景福确实不好招惹,便对加代说:“加代啊,我们对曹景福不太了解,要是真如所言,要不就算了吧,我真不想给你添麻烦。”在朗文涛看来,加代前段时间刚在北京出了事,而且他对加代背后的势力也摸不准。况且自己在湛江已经投入了7500万资金,这生意要是不做了,损失可太大了;要是得罪了曹景福,以后在当地肯定没好日子过。
加代认真地回应道:“涛哥,我没多少文化,也不会讲大道理。我就觉得,服软怕事就能太平吗?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。”涛哥看着加代,无奈地说:“你就是这种性子啊。”加代继续说道:“像我这样的人不多。你和曹景福只是起了几句争执,他就把你手指头砍折了。要是这事儿就这么算了,以后他肯定会得寸进尺,非把你欺负惨不可。”
一旁的赵经理也附和道:“没错,曹景福就是这种人,一旦盯上谁,绝对不会善罢甘休,不把人欺负到死绝不收手。”加代见状,拍着胸脯对涛哥说:“涛哥,你信我加代,这事儿交给我。你有曹景福的电话没?给我,我来处理。”
涛哥心里虽然窝火,但考虑到后续的生意,实在不想再惹麻烦,也就不好多说什么。赵经理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代哥,电话我有,可以给你,但你千万别说是我给的,我就是个小老百姓,可惹不起他。”加代安慰道:“放心,兄弟,我不会提你。把电话给我,我跟他聊聊。”
赵经理把电话给了加代,加代当着朗文涛、一众经理以及马三、丁建等人的面,拨通了电话。“喂,是曹景福吧?”对方回应:“我是,你哪位?”加代表明身份:“我是郎文涛的弟弟加代,来自深圳。”曹景福恍然大悟:“哦,我想起来了,是刚接手工程的郎总吧?你是他弟弟,有什么事?”加代怒气冲冲地问道:“我涛哥的手指头是不是你砍的?还有,你说任何人做砂石料、建筑材料生意都进不了湛江,这话是不是你说的?”曹景福嚣张地回答:“没错,是我干的,怎么着?”
加代毫不示弱:“我现在就在工地,有50车砂石料已经停在这儿了。你不是厉害吗?有种就过来,把它们弄走。后面还有200车正往这边赶,我等着你。”曹景福恼羞成怒:“你这小崽子敢挑衅我?”加代冷笑一声:“我不是挑衅,你不是牛吗?把你的人都叫过来,让我看看你的本事。”曹景福恶狠狠地说:“行,你等着,别跑。”加代斩钉截铁地回应:“我要是跑,我就是你养的;你要是不敢来,你就是我做的。”说完,曹景福挂断了电话。
加代成功激怒了曹景福,他就盼着曹景福赶紧过来。这边,曹景福对手下的大虎说道:“大虎,赶紧把兄弟们召集起来,咱们去新工程那边。你不是收了些越南、广西的人吗?一共多少?”大虎回答:“大概二三十个。”曹景福下令:“全部叫上,咱们直接过去,要是不把他们打服,把工地砸了都行。”
与此同时,加代这边也在准备应对曹景福。加代喊来大虎:“大虎,哥吩咐你,把兄弟们集合。你下面新收的那些越南、广西的兄弟,能来多少算多少,咱们去工地会会曹景福。”大虎领命而去。
加代回头对众人说:“大家准备好,这次不能让曹景福小瞧了咱们。”这时,小毛打来电话:“代哥,你们到了吗?我还有三四十分钟能到。”加代问道:“你们带”真理”了吗?”小毛回答:“带了,有二十多个兄弟,基本上人手一把五连子。”加代放心地说:“行,你们快点来,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没多久,小毛赶到了。一下车,马三就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毛儿,车上有雷雷(手雷)吗?”小毛说:“三哥,还没到地方呢,到了再说。”马三不耐烦地说:“别磨蹭,赶紧给我拿两个。”小毛无奈地说:“后备箱就三个。”马三跑到后备箱,把三个手雷揣进兜里。加代见状,招呼大家:“上车,出发。”考虑到找不到工地,他们带上了郎文涛的女秘书,让她在前边带路。
13辆车闪着双闪开向工地。到达工地时,工地里一片繁忙,一百五六十个工人正在劳作。刚从大门进入,保安就把大门锁上了。加代不满地喊道:“干什么?把大门打开。”手下的兄弟解释道:“代哥,不知道对面来多少人,打开门怕咱们吃亏。”加代霸气地说:“这是打仗,怕什么?打开门,对面来多少人咱们都不怕。耀东、小毛、马三、丁建,哪个不是厉害角色,还带着手雷,怕他个啥。”
这边的大门一敞开,代哥下了车,那气场十足。他身着一套黑色小西装,系着精致的小领带,身后马三、丁建、耀东、小毛等人“哐哐”地跟下车来。这些人手里“啪嗒”一声亮出武器,那阵仗,真是凶狠又气派。
周围不少工人见状,手上的活儿都停了下来。有人不禁感叹:“我去,这一看就是道上混的,这辈子能见几回这样的阵仗啊!”也许有人觉得这像是编的故事,现实里哪有这种事,但只能说没经历过的人自然是没见过。
工人们在下面议论纷纷,有人问:“他们拿的是”真理”吧?”另一个接话:“那可不就是”真理”,猎”真理”!我以前用过,打鸟一”真理”能崩死好几个。”马上有人反驳:“扯淡呢,那玩意儿能用来打鸟?”就在工人们还在争论不休时,还不到20分钟,对面来了一伙人。
打头的是一辆银白色的虎头奔,开车的是曹景福。第二辆车坐着他的弟弟大虎,开的是一台4500。后面跟着足足二十来辆车,人着实不少。这一群车“哐嚓”一声杂乱地停了下来,毫无队形可言。曹景福坐在车里没下来,尽显大哥风范,他抽的可不是普通的香烟,而是雪茄。
大虎下车走到车窗边,说道:“大哥,对面人不多,咱们是直接动手还是怎样?”与此同时,代哥也吩咐耀东、小毛等人:“准备好,一会儿干他们!”曹景福吸了口雪茄,下令道:“让他们领头的过来给我道歉,跪下服软,我就饶了他们。看看对面那几十个人,让他们服个软,这事儿就过去了。以后用咱们的砂石料,要是他们敢耍横,就放”真理”把他们全撂倒。”
大虎领命,走上前指着对面喊道:“对面的听好了,我大哥说了,你们领头的赶紧过来道歉、服软,今天就放你们一马。就你们这几个人,要是开”真理”,能把你们全打跑。以后用我们的砂石料,啥事没有,不然我连你们工地都给砸了,让你们干不下去!”
这边大虎一喊,马三、丁建等人看向代哥,问道:“代哥,崩不崩?打不打?”马三二话不说,从后腰兜里掏出一颗手雷,用力往前一甩,手雷高高飞起。大虎一开始没看清扔的是啥,等看到那“嗖嗖嗖”美丽的弧线时,才惊叫道:“妈呀,是手雷!”紧接着撒腿就往后跑。
曹景福瞬间懵了,此时他们和手雷落点大概相距30多米不到40米。要知道,把手雷撇出20多米就算是厉害的了,手雷可不容易撇远。马三使出浑身力气,把手雷撇出20多米,离他们的车还有七八米远呢,手雷落地“彭”的一声爆炸,“哐当”巨响。
尽管大虎跑得快,但前排那七八辆车可遭了殃,挡风玻璃和两侧玻璃全被震碎,前面的保险杠也有轻微损伤。曹景福还没反应过来,丁建、小毛等人已经拿起五连子冲上前,“哐哐哐”地放起”真理”来。后面的兄弟们如潮水般向前推进,打仗靠的就是这股气势。
要是拿大砍刀拼杀,比的是技术和谁更狠,但拿五连子就完全不同了。这边对方四五十人,代哥这边兄弟有三四十把五连子,排着队往前平推,“哐哐”放”真理”。曹景福他们在车里根本出不来,谁敢出来硬拼啊?曹景福一看玻璃全碎了,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掉头撤退。
他大喊一声:“撤,赶紧撤!”前面七八辆车急忙掉头往后退去,后面的十几辆车一下子反应不过来。不过他们当中有些人来自广西等地,向来剽悍,手里有武器。有人拿出五连子,“啪嗒”一声推开车门,刚把”真理”架到窗边准备射击,这边小毛就拿着五连子冲了过来。小毛对着那人的胸口“啪啪”两”真理”,直接把那人打回了车里,根本没办法还击。
其他人见状,不管是司机还是副驾,都赶紧掉头跟着跑。要说最勇猛的,还得数丁建。他站在最前面,拿着五连子追着曹景福的车跑。曹景福开着奔驰,虽说排量大,但工地院子里是坑坑洼洼的泥地,冷不丁起步根本跑不快。丁建在后面追着开”真理”,“哐哐”地打在车后挡风玻璃、保险杠和侧面钣金上。
不过毕竟虎头奔排量大,搭载着V8发动机,等跑出一段距离,速度提上来后,一下子就冲出去了。而且丁建可能也体力跟不上了,五连子里的五发子弹打完后,他提着”真理”撤了回来。
当这群车冲到门口时,不少兄弟在门口还在放”真理”,“哐哐”作响。代哥见人跑了,也没让人开车去追,赶忙招呼兄弟们:“赶紧上车!”等兄弟们上了车,代哥又吩咐小毛、耀东:“你们赶紧把兄弟们安排个地方,咱们就住在湛江。”然后转头对马三、丁建和自己说:“走,上医院看我大哥朗文涛去。这事儿没完,曹景福,我肯定得再找他算账!”
代哥他们正往回走时,曹景福打电话过来了。代哥一接,就听到曹景福骂道:“加代,你行啊,我们都没下车你就开”真理”,玩阴的是吧!我告诉你,今天算你跑得快,要是慢点儿,我非把你腿打折不可。这事儿没完,你等着瞧!”代哥毫不示弱地回应:“不用你找我,曹景福,我会主动找你的,你等着!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。
曹景福挂了电话后,心里直犯嘀咕:“这伙人哪来的?这么凶悍,在湛江我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角色呢,不管是道上混的还是流氓混混,都没这么狠的。我在湛江可是大哥,打仗也没碰到过这么硬茬子。不行,我得好好打听打听这个加代,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。”这一打听,后面又会发生什么呢?代哥是会和曹景福再次真刀真枪地干一场,还是会动用背后的关系来较量一番呢?
电话一挂断,曹景福毕竟已经四十多岁了,当时大概有四十六七岁,经历过社会的风风雨雨,面对过诸多变故,深知该如何隐忍,也懂得取舍之道。
他在这边仔细思索,俗话说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百胜,对吧?他琢磨着,得去了解一下加代在深圳到底有多大的势力,这样才能决定是和加代和解,还是继续和他对抗。
于是,曹景福拨通了远在深圳一位哥们儿的电话。这位哥们儿在福田区经营着一家夜场酒吧,但他并不涉足社会上的事儿。
电话打通后,曹景福说道:“喂,兄弟,我是你二哥,曹景福。”
对方回应道:“二哥呀,怎么了,好久都没给我打电话啦。”
曹景福接着说:“兄弟,我想跟你打听个人。深圳是不是有个叫加代的?”
对方回答:“加代?有啊,怎么了?”
曹景福气愤地说:“这个加代跑到湛江来了,我俩干起来了。”
对方惊讶地问:“哥,你俩打起来了?情况咋样啊?”
曹景福心有余悸地讲:“我没打过他,差点被他整死。他手下有个兄弟,我不知道叫啥,拿着雷子就往我这儿扔,差点把我炸死。”
对方追问:“拿雷子的那个,是不是身高一米七多,平常爱穿花衬衫、牛仔裤,留着两撇小胡子,走路一晃一晃的那个人?”
曹景福连忙说:“你说得太对了,兄弟,你咋这么了解他呢?”
对方解释道:“我也不算特别了解,毕竟我在深圳,对他们这伙人多少知道一点。我所在的福田区,加代有个大兄弟叫左帅,在金辉酒店楼下开了个赌场。其他的事儿我了解得不多。当年在福田区,咱们这儿最大的大哥白景荣,那可是顶级大哥,和加代起了冲突,双方各自找了一百多号兄弟火拼。当时我正好路过,亲眼看着加代这边把白景荣那伙人打伤、打跑了二十来个,从那以后,白景荣就被打跑了,再也不敢回来。而且加代手下那些兄弟,那都是狠角色,不光马三厉害,像左帅、耀东、小毛这些人,都是厉害人物。哥,我不是长他人志气,灭咱们自己的威风,说实话,咱们真打不过他们。而且加代背后的关系和能量太大了,在深圳,第一常务副市长郝应山和加代关系最好。这还不算,他在北京也有关系,他家就是北京的。”
曹景福惊呼:“这小子这么牛啊?”
对方说:“哥,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曹景福说:“行,我知道了。有空你到湛江来玩,哥接待你。”
对方劝道:“哥,这事儿你就别和加代再纠缠下去了,对咱们没好处。”
曹景福回应:“行,我知道了,好嘞。”
打完这个电话,曹景福心里犯起了嘀咕,心想:这加代真有这么厉害?他跑到我湛江的地盘上,我难道还治不了他?但想着加代背后的关系,他又把电话打给了他姐夫。
电话接通后,曹景福说:“喂,姐夫,我是景福。”
姐夫问道:“景福啊,怎么啦?”
曹景福说:“姐夫,我想跟你打听个人,深圳的郝应山你认识不?”
姐夫说:“郝应山?我知道啊,他是第一常务副市长。”
曹景福接着说:“姐夫,我和他有关系的人起了争执,后来打起来了。”
姐夫惊讶地问:“你和他关系的人打起来了?是你把对方打了,还是怎么回事?”
曹景福无奈地说:“不是我把对方打了,是对方把我给揍了。”
姐夫质疑道:“你咋没打过人家呢?你找姐夫是想让我去抓他,还是咋处理?”
曹景福问:“姐夫,这个郝应山你对付不了他吗?”
姐夫哭笑不得地说:“我拿什么对付人家啊,你可别开玩笑了。人家刚上任副省长,还分管建设厅副厅长,人家随便说句话就能把我给弄了,我可对付不了。你别瞎说了。”
曹景福又问:“姐夫,你领导不也是副省长吗?”
姐夫叹了口气说:“你快别说了。他再有半年就退休了,虽说退休前说要提拔我一下,但估计也悬了,他都快退休了,哪还管得了我啊?这几天我正闹心这事呢。”
曹景福说:“行,姐夫,这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,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姐夫叮嘱道:“你自己小心点,郝应山那人可不好惹,你惹上他有关系的人,我劝你把这事儿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,别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,咱们肯定斗不过人家。”
曹景福说:“行,姐夫,我知道了,你不用管了,好嘞。”
打完这两个电话后,曹景福心里有了底,开始思考是和加代硬杠到底,还是和他和解。他心想,自己好歹也是湛江的大哥,不能搞得太难看,要是把面子丢光了,以后在湛江还怎么混?就算要和解,也得找个人从中调解一下。至少不能和加代成为仇人,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自己太掉价。
那该把电话打给谁呢?
他想到了当年在深圳也算顶级大哥,而且和加代认识的人。电话接通后,曹景福说:“喂,老哥,我是景福,你还记得我不?”
对方疑惑地问:“谁啊?”
曹景福连忙说:“我是于胜利的小舅子,我叫曹景福,你还记得不?”
对方恍然大悟:“哦,是景福老弟啊,找大哥有啥事啊?”
曹景福寒暄道:“哥,你最近过得咋样啊?”
对方说:“我还能咋样,天天就是喝酒呗。有空你过来,老哥请你。”
曹景福说:“哥,我最近遇到点事儿,想让老哥帮个忙。”
对方问道:“是社会上的事儿,还是生意上的事儿?你说吧,没问题。”
曹景福说:“老哥,你帮我办这事儿,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。我家里有一套我舅舅留下的太师椅,带茶台的,有年头了。”
对方问:“太师椅?哪年的啊?”
曹景福说:“具体哪年的我不清楚,好像是紫檀木之类的,反正肯定是好东西。”
对方说:“行,你把它包好,这事儿我帮你办了。”
曹景福接着说:“老哥,在你们深圳有个叫加代的,你知道这人不?”
对方兴奋地说:“加代啊!我太了解他了,他是我老弟。早年间九十年代,他一个人来到深圳,先是开表行,后来又加入广义商会。这小伙子人很不错,很讲究、很仗义。你俩咋回事啊?”
曹景福诉苦道:“哥,在湛江,加代他哥来这边做工程,我和他哥有点误会,把他哥砍了。加代在深圳知道后不干了,带着兄弟来到湛江,我们就打起来了。他那些手下打仗太猛了,雷子、五连子噼里啪啦地响,就跟放鞭炮一样。我的人实在招架不住。我也不想和他闹下去了,希望老哥能在中间当个和事佬,让我们和解,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,我也不想把事儿闹大。”
对方说:“原来是这样。行,我回头给加代打个电话。别人的面子他可能不给,但我的面子他一定会给,因为我以前帮过他。你把太师椅包好,平平安安地给我送过来,这事儿我给你搞定,你放心吧,回头我给你答复。”
曹景福感激地说:“老哥,太感谢你了。”
对方说:“谢啥呀,你太客气了。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。
曹景福这才放下心来,心想:找了这么个大哥出面,这事儿肯定能解决。
这位大哥姓葛,叫葛江。在深圳,他黑白两道通吃,当时已经五十一岁了,和年轻人能玩到一起,和年纪大的人在一起,也因为年龄摆在那儿而受尊重。
想了一阵后,这人把电话拨给了加代。要知道,人家加代大哥压根不缺钱。倘若曹景福跟大哥说“我给你拿几十万、百八十万”,人家说不定还真不稀罕,毕竟大哥有的是钱,瞧不上这点数目。
不过,换个角度看,那太师椅可不一样,它属于文玩,是古董,具有收藏价值。加代大哥对这种有收藏意义的东西,是极感兴趣的。
这人又琢磨了一番,心想:“行,搞一套太师椅,这事儿我就帮你摆平!”于是,他立刻拨通了代哥的电话。
此时的加代正带着丁建、马三在朗文涛这儿呢。之前他们回来后,女助理就绘声绘色地跟朗文涛讲起来:“涛哥,你是没瞧见那场面啊!代哥带着兄弟们冲进工程大院,把对面打得连车都下不来,手都还不了呢!那五连子‘砰砰砰’地响,跟放鞭炮似的。还有三哥,把手雷都扔过去了,可把我吓得够呛。”
众人正聊得起劲时,加代的电话响了。加代随手一接,因为他们好些年没联系了,号码陌生,但他一听声音就有印象。他接起电话问:“喂,哪位?”
电话那头传来声音:“代弟,还记得我不?听听我的声音能不能想起来?”
加代反应很快:“谁?葛江老哥吧?”
葛江笑着说道:“哎呀,代弟呀,你们年轻人记性就是好。你最近在哪儿呢?”
加代回道:“哥呀,我在湛江呢。”
葛江又问:“在湛江呐?之前是回深圳了吧?代弟,你可别挑老哥的理,我没请你吃饭,等你回来,老哥专门给你安排。”
加代客气回应:“老哥,没事,我哪儿能挑这理啊。”
葛江接着说:“你在湛江的事儿我也听说了,是不是跟曹景福闹矛盾了?景福是我弟弟,从小就跟着我,他现在做的买卖、生意都是我教的。你俩这事儿我也清楚,给老哥个面子,就别计较了,你回来,老哥给你安排。”
加代解释:“老哥,这事儿你可能不太清楚,他把我大哥给砍了,没那么容易解决。”
葛江满不在乎:“我知道,不就是砍了你大哥嘛,多大点事儿。你回来,老哥给你弄个工程或者活儿,就算老哥欠你个人情,行不?难道还要老哥说更多好话吗?虽然他砍了你哥,可我不也是你哥吗?”
在葛江看来,90年、91年加代来深圳时,手里就100万,没啥钱。而且当时加代见到他特别敬重,一口一个“老哥”。后来加代发展起来了,联系也就少了。葛江还以为加代还是以前那个事事听他的加代,觉得自己说话加代肯定得听,得给他面子。
加代听了,说道:“老哥,你知道他砍的是我哪个哥吗?是广义商会的朗文涛,我涛哥被他砍了,这事儿我怎么能就此罢休?”
葛江说:“代弟呀,不就是小涛子嘛。他没啥大碍的,实在不行你把他带回来,我请你们一起吃饭。他在你旁边不?把电话给他,我跟他说几句。”
旁边的朗文涛一直在听,左手受伤动不了,右手赶忙伸过去:“代弟,把电话给我,我听听他要说啥。”
加代下意识摆摆手:“不能给你,你接什么呀,用不着你接。”又对葛江说,“老哥,电话就不用给了,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。”
葛江劝道:“加代呀,你就别为难老哥了,这事儿就算了行不?他是我弟弟,你也是我弟弟,看在我面子上,就别闹了。”
加代诚恳地说:“老哥,我刚到深圳的时候,你没少帮我。你家人、媳妇、司机还有女儿到我表行买表,给我捧了场,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20万,这事儿我一直记在心里。但这事儿跟我大哥被砍的事儿两码事,扯不到一块儿。”
葛江有点急了:“加代,我没说这两件事有关联,但这事儿你必须给老哥面子,难不成还要老哥求你吗?你这几年在深圳混得不错就飘了?我告诉你,人飞得再高,眼里得有人;树长得再高,也得认根!”
加代反问:“那要是我不听呢?不同意呢?”
葛江生气地吼道:“加代,你现在翅膀硬了,眼里没人了是吧?曹景福治不了你,我还治不了你吗?你别逼我发火,你要是把我惹急了,有你好受的!”
加代冷静地说:“老哥,我现在不多说,等我把这事儿处理完,回头我去找你,你不用找我。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
葛江赶忙回拨,打了好几遍,加代直接把电话挂了,再打就关机了。这把葛江弄得一头雾水,心想:这加代啥意思啊,不给我面子就算了,还说要找我,他想干啥?完全搞不懂。
另一边,加代挂了电话,气得不轻。朗文涛见状,劝道:“加代,这事儿就算了吧,咱们也打了、炸了,我的手也就这样了,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加代看着朗文涛说:“涛哥,这事儿你别管。要是葛江没给我打电话,曹景福主动来服软、道歉,再给你点赔偿,只要你点个头,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。但他打电话来这态度,就不行了。马三、丁建,跟我走。”
加代正要下楼,朗文涛又叫住他:“代弟,这事儿……”
加代打断他:“涛哥,你别管了,交给我来处理。”说着,加代回头看了一眼赵经理。此前赵经理觉得曹景福在湛江没人敢惹,可此刻经过这一场战斗,他满眼都是对加代的钦佩。
加代问赵经理:“你知不知道曹景福家在哪?”
赵经理回答:“他家我不清楚,但他的建筑公司地址我知道。”
加代说:“行,你跟我走一趟,带我过去,到了地方你就走,不用你帮忙。”
赵经理又问:“离这儿多远啊?”
“抓紧时间走的话,20分钟左右。”
“行,上车。”
加代准备下楼时,朗文涛还想再劝,加代坚定地说:“涛哥,你别管了,我来办。”
这时,加代非常机智地拿起电话,拨通了曹景福的号码,他担心曹景福不在公司。电话接通后,加代说道:“喂,曹景福啊,我是加代。”
曹景福问道:“加代呀,你啥意思?”
加代诚恳地说:“老哥,是这么回事。葛江给我打电话了,我之前真不知道你和他有这层关系,要是早知道,也不至于闹成这样。这事儿是我不对,我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曹景福有点惊讶:“兄弟,你这……”
加代接着说:“老哥,这事儿我确实不知情,你大人有大量,就别跟我计较了。我大哥这事儿可能是个误会,这样吧,我当面给你道歉,你在哪儿呢?我马上过去。”
曹景福说:“我在公司,你来吧。”
加代说:“行,老哥,你别跟我一般见识。为表诚意,我兄弟都不带,我自己过来给你赔罪,希望这事儿就这么算了,别再追究了。”
曹景福应道:“行,兄弟,你来吧,老哥做得也有不对的地方。”
“行行行,好嘞。”
在这一带,代哥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套出了对方的地址,确定目标就在公司里。于是,代哥带着几个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公司,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公司门口。这时,公司的赵经理瞅见他们来了,立马脚底抹油似的跑开了,连公司门都不敢进。
其实,在进门之前,代哥就留了一手,特意把一颗手雷悄悄塞进了自己的兜里。走到公司门口,只见这里早有二十来个兄弟守着。
这些兄弟正百无聊赖地待着,代哥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,满脸客气地问道:“你好啊,我想问一下咱们曹景福大哥在哪个位置呀?”
其中一个兄弟连忙答道:“在三楼呢,我大哥也说了,知道你们要来,就在三楼办公室等着呢。”
“谢谢啊!”代哥礼貌回应。
毕竟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,这伙人对代哥和他的兄弟们可太熟悉了,尤其是马三的凶悍模样,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。
代哥带着马三、丁建两人,沿着楼梯径直上了三楼。推开那个宽敞的大办公室门,屋里面积不小,足有一百三四十平,里面还有十几个兄弟严阵以待。
桌上、手边,随处可见五连子等武器,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。曹景福心里也犯嘀咕,加代突然来访,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呢?万一耍点阴招给自己来两下子,那可就吃大亏了,所以他也做了一些防备。
代哥来到门口,抬手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屋里传来一声回应。
推开门,曹景福一眼就看见了代哥,笑着招呼道:“兄弟,来啦。”
代哥双手插兜,从容地往前走,马三和丁建紧跟在后面。屋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,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紧张的氛围弥漫开来。
代哥满脸赔笑,诚恳地说道:“老哥,实在不好意思啊,给你添这么大麻烦了,您大人有大量,可别跟老弟一般见识。我之前哪知道你有这层关系啊,那葛江大哥在深圳可是响当当的人物。我要是不来给你道个歉,回去非得被我大哥整死不可,我哪敢不来呀。”
曹景福豁达地说:“老弟呀,这没啥可说的,咱们之间也就是个误会。这样吧,你大哥那个事儿就到此为止,一笔勾销。回头你跟你大哥说一声,砂石料钢筋这一块,还来我这儿拿货,我给你们便宜点儿。咱们做买卖嘛,和气生财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代哥眼睛一亮,连声道:“那太好了。”说着,他不动声色地在屋里扫视了一圈,目光敏锐地观察着每个兄弟的位置和动向,马三和丁建也配合地看了看周围情况。打量完后,代哥走上前去和曹景福热情地握了握手,看似一切都和解了。
然而,代哥话锋一转:“老哥,你和我老哥的事儿算过去了,可咱俩的事儿还没完呢。”
曹景福一脸疑惑:“咱俩事儿没完?兄弟,你不是来给我道歉的吗?”
“没错,我是来道歉的。”代哥说完,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,“啪”的一声,直接放在了曹景福面前,距离近得差点贴到他脸上,把曹景福吓得脸都白了,连忙问道:“兄弟,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旁边的兄弟见状,瞬间紧张起来,几个拿着”真理”的家伙“唰”地一下把”真理”举了起来,大声喝道:“什么意思?到底什么意思?”
局势瞬间剑拔弩张,马三毫不畏惧,迅速从兜里掏出一个手雷,大声吼道:“都别动!谁他妈敢动一下,咱们就同归于尽。”丁建也不甘示弱,从后腰抽出一把短”真理”,指着众人喊道:“都老实点儿,谁敢轻举妄动,我就开”真理”崩了他。”
此情此景,没人敢轻易开”真理”,毕竟代哥和马三手里的手雷可不是开玩笑的,更何况曹景福还在代哥的控制范围内。如果贸然行事,说不定所有人都得遭殃。
这时候,有个兄弟偷偷使了个眼色,还做了个小动作,不巧被丁建发现了。丁建二话不说,抬手就是一”真理”,子弹准确地打在了那兄弟的腿上。
“哎呀!”那兄弟惨叫一声。
马三趁机大声吆喝道:“都给我蹲下!统统蹲下!”
“大哥……”有兄弟犹豫着不想蹲下。
“妈了个巴子的,叫你们蹲下没听见吗?”马三怒目圆睁,凶神恶煞地喊道。
这帮兄弟都知道马三的脾气,之前打仗的时候他可不含糊,说动手就动手。无奈之下,大家只好乖乖靠墙蹲成一排。
代哥看着蹲在地上的曹景福,怒气冲冲地说:“曹景福,你觉得咱俩这事儿能这么算了吗?本来你要是早点来找我道歉,给我大哥赔个不是,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,说不定还能放你一马。可你倒好,偏偏把葛江给找来了。葛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,那语气压根就没把我加代放在眼里。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,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?蹲下!”
曹景福试图解释:“兄弟,你看……”
代哥冷哼一声:“怎么,蹲不下去了?今天你必须给我蹲下。”
丁建在一旁也不含糊,抬手又朝着曹景福的腿开了一”真理”。
“啊!”曹景福痛苦地惨叫起来。
代哥喊道:“丁建,接着打,两条腿都给我照顾到。”
这两”真理”下去,曹景福的一条腿鲜血淋漓,另一条腿膝盖直接被打断,瘫倒在地上。旁边的兄弟眼睁睁看着大哥被打成这样,却因为代哥和马三手里的手雷,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只能乖乖地蹲在地上。
楼下的二十来个兄弟听到楼上的动静,纷纷抄起家伙,拿着”真理”,风风火火地往楼上冲。
丁建反应迅速,抬手朝着走廊开了一”真理”,然后迅速撤回。代哥也不示弱,拿着手雷伸出窗外,大声喊道:“谁他妈敢往上冲,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这帮兄弟被镇住了,他们知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一旦手雷爆炸,所有人都得遭殃。
代哥当机立断,喊道:“丁建,把曹景福给我拽起来。”
曹景福疼得已经神志不清,代哥对他说:“曹景福,你得跟我出去一趟,不然我没办法安全离开。”
丁建把”真理”递给马三,马三把雷子放回兜里,手持”真理”指挥着,代哥拿着手雷在前面开路,丁建拽着曹景福跟在中间,马三断后,一行人从三楼缓缓下楼。
好不容易走到车旁边,代哥先上了车,接着丁建也钻进车里。车门打开后,把曹景福“啪”的一脚踹下车,车门“砰”的关上,车子启动了。
那些兄弟看到大哥被扔在地上,顿时怒不可遏,五连子纷纷举起来,有人大喊:“给我打!”
关键时刻,马三眼疾手快,拿起雷子一拉弦,往后一扔,大吼道:“C!”
兄弟们吓得赶紧低头,紧接着一窝蜂地往屋里跑。只听“啪”的一声巨响,手雷爆炸了,一时间,钢珠横飞。跑得快的兄弟逃过一劫,跑得慢的则被钢珠击中,有两个兄弟受了伤。一楼、二楼、三楼的玻璃全被震碎了,现场一片狼藉。
在车上,代哥有些埋怨地说:“三啊,你干嘛扔雷啊,那么多人呢。”
马三满不在乎地说:“哥,这有啥呀,扔着玩玩呗。出了事我担着,你忘了我有精神病证明吗?”
代哥无奈地摇了摇头,只好说道:“行了,回吧。”
回到朗文涛所在的医院,代哥对朗文涛说:“涛哥,赶紧转院,直接回深圳。”
朗文涛有些担忧地说:“加代呀,那边……”
代哥自信满满地说:“哥,你放心,等你伤养好了再回来,没人敢找你麻烦的。”
“那曹景福呢?”朗文涛问道。
代哥得意地说:“曹景福你就更不用担心了,他两条腿都被我打折了,没人敢出头了。”
朗文涛惊讶地问:“就你们仨去的?”
代哥点点头:“对呀,就我们仨,这种事儿要人多干啥呀。”
朗文涛听后,不禁感叹道:自己手下的赵经理也在一旁暗自惊叹,这代哥简直就像神一样的存在,真是名副其实的大佬。朗文涛心里甚至涌起一股想跟着代哥混的念头,但他也知道这不现实。
随后,众人上了车,踏上了回深圳的路。
回到深圳当晚八点半,代哥带着丁建径直来到了葛江的公司。
此时,葛江正在公司里等待着什么。他盼望着曹景福能派人把太师椅送过来,一心还惦记着这把椅子呢。
就在公司里等着的时候,手下人上来报告:“老板,有人来了。”
葛江第一反应就是,“是不是太师椅送来了?”于是赶忙往外走去,门“啪”的一声被打开,代哥双手插兜走进来。“代弟来啦?”随后丁建也跟着进了门。“来,给沏点儿茶。”这话说出口,代哥压根不用等人招呼,走到大真皮沙发前“哐当”一声坐下,翘起二郎腿,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。
葛江看着代哥,说道:“老弟,你看这事儿……”
代哥回应:“江哥,啥都不用说了,你不是要找我嘛,我这不就来了。”
葛江接着说:“老弟呀,这事儿其实就是个误会,犯不着闹到这地步,看在大哥的面子上,就这么算了,咋样?”
代哥坐在那里,抽了口烟,抬手照着葛江的脸就是一拳:“C!”
“哎,不是,代弟……”旁边的秘书都看傻眼了,完全搞不清楚状况。两个保安见状,走上前质问:“你什么意思?咋还动手了呢?”
丁建一听,“啪”地拔出家伙,骂道:“你妈的,咋的?想咋的?”
保安赶忙说:“大哥,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站着别动,把门关上。”保安被困在了屋里,出不去了。
葛江一脸懵地问:“代弟,这事儿咋成这样了?你这样,给曹景福打个电话,听听他啥意思。”
代哥说:“行,我打,你听着。”
代哥拨通了电话,电话那头是曹景福的媳妇儿接的。她接起电话问道:“喂,哪位呀?”
代哥说:“我是深圳葛江的弟弟,我问问曹景福这事儿你们是咋处理的。人都被打成那样了,两条腿都折了,以后只能坐轮椅了,你们看看……”
听到这些,葛江直接愣住了,喊道:“代弟……”
代哥这边“啪”的一声挂了电话。葛江赶紧解释:“代弟,老哥真不知道这事儿会这样……”
代哥说:“老哥呀,咱俩可是好哥们儿,你是我老哥,我是你兄弟,咱得处一辈子,对吧?”
葛江赶忙点头:“对对对,咱是好哥们儿,老哥这是真没整明白。”
代哥对丁建说:“丁建,把”真理”放下,你想干啥?你还想打我老哥呀?”
丁建问:“代哥,你看咋办?”
代哥骂道:“兄弟,你瞅我干啥?”
“没瞅,没瞅。”丁建说着把”真理”放下了。
代哥对葛江说:“老哥,你今天这么给我面子,这么配合我,我能打你吗,丁建?要是老哥不给咱面子,你可以动手。但现在老哥给面子了,肯定不能动手。”
葛江表示:“加代,老哥肯定配合你,你说咋办就咋办,以后这事儿我不管了。老哥我年纪大了,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可能不太懂,以前瞎掺和了,以后再也不管了。”
“行,老哥,那我走了。”代哥说完,带着丁建往外走。
葛江赶忙说:“慢走啊,慢走。”
丁建回头骂道:“还瞅我,你瞅我干啥呢?你妈的……”
代哥一把拦住丁建:“丁建,走,老哥是好人,你跟老哥计较啥,有点大小,尊重尊重老哥。”
丁建没再说话,跟着代哥往外走。到门口时,俩保安象征性地说:“慢走大哥,慢走大哥。”
丁建又回头骂道:“慢你妈走,滚!”然后转身和代哥出去了。保安们都不敢吭声,因为他们知道,只要一吱声,丁建真敢开”真理”。
通过这件事就能看出,代哥或许会让人觉得他爱装逼、爱拿架,但至少在处理自己兄弟、哥哥的事情上,他有自己的原则。你要是他的兄弟、哥哥或者朋友,他绝对够讲究、够仁义。但要是你在他面前装逼拿架,不把他当回事儿,他可不会惯着你。你难道长了八个脑袋,还打不死你不成?
经过这次事件后,葛江是彻底不敢再要椅子了,不管是太师椅,还是其他什么椅子,哪怕是个塑料凳子,别人提都不敢在他面前提。他说:“我岁数大了,这事儿我摆不平了,别给我了,真不敢要了。”
代哥回到深圳后,也是特别讲究,特意给郝应山打了电话,通话结束后还亲自去见了郝应山。代哥对郝应山说:“老叔,我大哥你也知道,就是广义商会会长郎文涛。他投资了7500万,先不管挣不挣钱,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投的资。”
之前郝应山就说过:“加代呀,这事儿你别自己弄了,他敢打郎文涛,我一个电话就把他抓起来,判他无期。”但代哥没同意,他觉得自己的事儿得自己解决。他说:“我大哥被砍成那样,不能就把人抓了就算了,我得收拾他,这两条腿都折了呀。”
代哥还跟郝应山说:“老叔,我大哥来这边投资不容易,三五年都不一定能看到利润,完全是看我面子。我也不求别的,在现有的优惠和地方扶持基础上,你再给老哥申请点政策。”
郝应山本身兼任建设厅副厅长,他一句话的事儿,就给审批了。具体就是,工程用的沙石料政府承担一半费用。虽然暂时政府财政拿不出钱,但这笔账会记着,等钱到位了就补上。
当时询问了郎文涛,大概能补多少,算下来起码有六七百万。
一个月后,郎文涛在湛江的工程顺利开业,正式动工。从此之后,没人敢再来找麻烦了。
而曹景福在床上躺了一年,下不了地,连个屁都不敢放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郎文涛的工程越做越大。手下人到医院跟他汇报:“福哥,朗文涛的工地现在规模越来越大,楼都建了快一半了,咱这边……”
曹景福生气地说:“建就建呗,我能有啥办法?不就是因为这事儿,我腿才没了。以后别跟我提这事儿了,滚滚滚!”
最终,代哥把这事儿圆满解决了。
后来,代哥带着马三儿、丁健、王瑞他们回北京,顺顺利利地过了个年。下期故事更精彩。